第26章 申王：天命在孤！朱厚照：苍天有眼！

一刻钟后，子时已至。

紫禁城外的更鼓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闷。

赵守仁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气，大步跨入乾清宫偏殿，单膝重重跪在朱佑楷面前。

“主上，末将复命！”

赵守仁的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道：“除了景运门后的御马监库房与周边区域之外，末将派人将文华殿、三大殿、西华门、东华门等所有区域都搜了个底朝天！凡是身形、面容与朱厚照有几分相似的内侍和宫女，末将都下令当场格杀了！”

他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道：“如今，十几具尸体都已经摆在宫门外，请主上过目！”

朱佑楷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强忍肋部剧痛，披上一件玄色大氅，在汝王和几名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走出了偏殿。

乾清宫门外，十几具被割喉的尸体一排排地躺在青石板上，鲜血汇聚成洼，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申王朱佑楷走到尸体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

他花了几分钟的功夫，将每一具尸体都快速端详了一番。

最终，他停在了其中一具尸体前。

那是一个年纪尚轻的内侍，身形与朱厚照颇为相似。

朱佑楷咬着牙，忍住肋部的剧痛，蹲下身，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指着这具尸体，对着赵守仁及其身后的士兵们高声喝道：“这不是朱厚照，他还活着！他一定藏在御马监衙门里！”

申王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轻轻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满脸疲惫却杀气腾腾的士兵，拔高了声音，厉声吼道：“告诉将士们！弑君谋逆的太子就藏在御马监衙门！攻破景运门，诛杀弑父的太子，我们就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事成之后，军士升世袭百户，军官连升三级，每人赏银百两，皆荫一子入国子监！诛杀逆贼太子者，封侯！”

“万岁！主上万岁！”

赵守仁大喜过望，抱拳高呼。

他身后的士兵们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叛军众将士连续厮杀产生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巨大的诱惑一扫而空。

只要能杀了朱厚照，他们就是从龙之臣，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赵守仁！”

朱佑楷的声音陡然转冷，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厉。

“末将在！”

赵守仁立刻挺直了腰板。

“孤只给你半刻钟的时间！”

朱佑楷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刻钟后，若是景运门强攻不下，直接用火攻！烧掉御马监库房与整个御马监衙门！就算火势太大控制不住，烧到后宫也没关系！孤要御马监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留！”

赵守仁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抱拳大吼道：“末将领命！”

说罢，赵守仁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景运门的方向奔去。

他身后的士兵们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向景运门。

因为内操军皆是朱厚照一手调教出的亲卫，当这支精锐毫无保留地加入战局后，原本松散的防线瞬间稳固。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没有倒向申王的禁军见状，纷纷集结到景运门，与防守御马监库房的同袍汇聚在一起，结成了死守的铁壁。

通往文华殿的角门，早被内操军用沉重的石桌和石凳堵死，绕道角门非常耽误时间，所以叛军只能红着眼睛强攻景运门。

景运门前，属于朱厚照一方的禁军仍有两千多人，再加上五百名悍不畏死的内操军，凭借着地利，死守这扇门两刻钟并非做不到。

然而，乾清宫偏殿内的申王朱佑楷，正冷冷地掐算着时间。

刘瑾和谷大用天黑前后就已经去京营调兵，最迟子时前后，京营的援军就会赶到紫禁城。

一旦京营入城，他这点人马就会陷入被合围的绝境。

申王朱佑楷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决定速战速决，当即喊道：“来人！”

“主上！”

一名武馆弟子出身的叛军军士走进来行礼道。

申王下令道：“传孤王令，命赵守仁、金良健马上火攻！给孤烧死弑父篡位的太子！”

“四哥，水火无情，万一火势烧到后宫，可就——”汝王在旁边劝道。

申王咬牙打断道：“如此紧要关头，我绝不会妇人之仁！”

他看向那军士，厉声道：“快去传令！”

“是！”军士躬身领命，接着转身疾步而去。

数十息之后。

景运门前。

随着赵守仁的一声令下，无数浸透了火油的火箭如流星雨般射入景运门内。

“轰——”

大火瞬间四起，吞噬了御马监衙门的屋檐。

不少禁军身上的衣甲被点燃，惨叫声、木头燃烧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

乾清宫门前。

朱佑楷一手扶着门框，忍着肋部的剧痛，站在乾清宫门前的丹陛上，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朱厚照，今夜你必死无疑！”

夜风呼啸，卷起漫天的火星。

这一刻，紫禁城的夜空彻底被血色和火光染红。

时间来到了子初一刻。

御马监衙门内外早已化作一片修罗火海。

“快带殿下躲进水缸里！”

孙洪和张永满脸烟灰，焦急地找到朱厚照，两人拉着朱厚照，指着院中一口巨大的太平水缸喊道。

他们的话音刚落，只听“嗖嗖”两声响，两支浸透火油的箭矢一前一后从墙外射了进来，恰好击中了那口大水缸，水缸破碎，水流了一地。

眼看众人就要被火海包围，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原本满天繁星的夜空忽然乌云密布。

紧接着，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转眼间竟成了瓢泼大雨！

“哗啦啦——”

雨水倾盆而下，瞬间浇灭了院子里的大火。

“苍天有眼！！”

朱厚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烟灰，仰天大吼一声。

围在他身边的禁军与内操军见状，非但没有被刚才的险境吓倒，反而士气大振。

在他们看来，太子殿下乃是真龙天子，如今大火浇灭，分明是天命所归，连老天爷都在庇佑殿下！

而在乾清宫这边，申王朱佑楷站在台阶上，望着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他反应极快，知道绝不能让士气低落，于是叫来军士，让其领着乾清门外的士卒一起朝着景运门的方向大喊道：“弑父谋逆的太子已死！天命在申王！申王当为天子！”

不一会之后，正在前线督战的赵守仁听到从乾清门传来的呼喊声，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心领神会，跟着嘶吼道：“弑父谋逆的太子已死！天命在申王！申王当为天子！”

“太子已死！申王当为天子！”

叛军们闻之大振，以为太子真的被烧死了，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攻势愈发疯狂。

“轰隆——！”

在叛军不计代价的强攻下，坚守了不到两刻钟的景运门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厚重的木门被撞开了！

“杀进去！一个不留！”

金良健挥舞着沾满鲜血的长刀，率领叛军如潮水般涌入景运门，朝着御马监衙门所在的院落一路疯狂砍杀过去。

仅仅过了数十息的时间，金良健便领兵杀到了御马监衙门的院落门外。

“撞门！”

金良健厉声下令。

数十名叛军扛着粗壮的木柱，狠狠撞向院门。

仅仅撞了十几下之后，“砰”的一声，院门轰然倒塌。

金良健一马当先，手持砍刀，满身杀气地冲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