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文巧姝倾心：他哪里是莽夫，分明是万世之师！

文府书房里，上好的檀香烧得正旺，烟气袅袅。

文巧姝站在书案前，亲手将一卷卷珍藏多年的孤本古籍装进楠木箱子里。

她今天换下了一贯的素色长裙，穿了身月白色的紧袖襦裙，看着干练利落。

文渊坐在太师椅上，额头上磕出来的红印子还没消褪。

老头子端着茶杯，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看着自家孙女忙活。

“祖父，那江南王家的联姻，孙女自作主张给退了。”

文巧姝把箱子扣好，转过身，冲着文渊盈盈下拜。

“王家虽是江左大族，但满身算计，只顾着攀附权贵。孙女不愿嫁入这等乌烟瘴气之地。”

她咬了咬红润的嘴唇，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退得好！退得妙啊！”

文渊一拍大腿，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震得茶水首晃。

“那等凡夫俗子，哪配得上我文家的嫡女？”

老头子现在满脑子都是广场上那台轰鸣的印刷机，还有漫天飞舞的圣贤书。

“巧姝啊，你这趟带着古籍去镇国侯府，名义上是请教印刷之术，实则是个天大的机缘！”

文渊站起身，语重心长地叮嘱。

“纪圣人胸怀天下，用一身蛮横煞气，护着那教化万民的火种。”

“你能跟在他身边修书做事，那是沾了天大的福气！切记不可怠慢！”

文巧姝轻点螓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站在阳光下、随口定下十万册豪言的挺拔背影。

半个时辰后。

两辆装满古籍的马车，稳稳停在了镇国侯府那气派的大门口。

文巧姝提着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刚走过影壁墙，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檀清雅单手托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另一只手正拨弄着一把紫金小算盘。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利落得像个即将出征的女将军。

两人撞了个照面，同时停下脚步。

院子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一个是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腹有诗书气自华。

一个是把持大乾商界的财阀女王，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檀清雅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目光在那些装满书本的大箱子上扫过。

她微微挑眉，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文大小姐带着这么多箱子上门，这阵仗，莫不是来侯府逼宫的？”

文巧姝毫不退让，落落大方地迎上对方那锐利的视线。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

“侯夫人说笑了。小女子只为求道而来，想向侯爷请教那机器运转之理，别无他念。”

两个女人互不相让，就这么一路并肩走到了后院。

文巧姝本以为，那等胸怀大志的绝代奇男子，此刻定是在书房里挥毫泼墨，或者演练兵法。

可当她们跨进后院的月亮门时，眼前的画面把两人都看傻了。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院子，被挖出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土坑。

纪天赐光着膀子，浑身肌肉挂满汗珠。

他脸上抹得全是黑灰，活脱脱一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苦工。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正冲着一根粗大的生铁管子比划。

“铁牛！你这风箱拉得太软了！火候不够！”

纪天赐一脚踹在烧红的铁炉子上，震得火星子乱崩。

“这铁管的管壁太薄，装填黑火药容易炸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把脸抹得更花了。

“再去加厚三寸！老子要的是能一炮轰塌城墙的重火力！”

檀清雅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算盘塞进袖子里，端起旁边的茶盘走了过去。

“夫君，文家大小姐登门拜访，说要跟您探讨学问。”

纪天赐正拿着一把大铁锤敲敲打打，头都没抬一下。

“探讨个屁的学问，没看老子正忙着造大炮吗？”

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书放墙角去，别挡着我的光！铁牛，把那块生铁给我递过来！”

文巧姝准备了一肚子温婉动人的开场白。

什么“高山仰止”，什么“先生大义”。

全被这句粗暴的吼声给生生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满身油污、跟铁疙瘩较劲的背影。

满腔的少女怀春，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子。

这哪是什么儒雅圣人？这妥妥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打铁匠啊！

檀清雅递了杯凉茶过去，看着文巧姝那副吃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文小姐，喝口茶压压惊吧。”

她指着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背影，语气里透着几分好笑的释然。